台湾歌手

1

朋友圈里看到一个链接,张悬上了一档播客节目🔗。

那自然是会听的。而且心情是充满了嫉妒:这个播客是谁做的?为什么他可以和张悬聊天?而且为什么是用“张悬”的名字,不是安溥了?还是卧谈会,为什么?

后来发现是一档老节目被新发布了。

做记者工作,让我觉得很幸运的是,直接采访过好几位我很喜欢的作者,还有漫画家。

但我这么一位深受台湾音乐影响长大的年轻人,至今还没有采访过以为台湾音乐创作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实现心愿。

2

我喜欢苏打绿。

表露这种身份好像现在看起来不够酷了。因为很多人对苏打绿的定义可能是:过时的小清新。不过我也不太在意了。因为并不觉得这种定义能说明什么。

以前不太想表露身份,其实更害怕自己如果没有那么喜欢。我都是对讲出不确定的话有巨大的犹疑。

而现在这点已经变得无须争辩。这个乐队,和青春里发生过的所有的事一样,都成为了个人的历史的一部分。

初中开始听苏打绿,夹杂在所有的歌单里。真正感觉觉得他们不同的是,当他们开始发起“韦瓦第计划”,以春夏秋冬位主题进行创作,出到第二章《夏:狂热》的专辑时,才能够好像对接上了从歌曲里获得力量的时期。

比如《狂热》唱的自我,“我狂热自己的力量。”还有演唱会播放的视频被打满马赛克的《御花园》,新世代如何反抗。

里面《他夏了夏天》《共舞》这种写工作、婚姻生活的疲惫、不堪又甘愿的歌曲,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我自己虽然刚知道无奈的感受,但也还没迈入这种生活。然而每次听到歌曲里的鼓点时,走在路上还是会想要跳起来。

“韦瓦第计划”的第四张专辑,灵感取自德国,其中收录了不少谈柏林墙、希特勒歌曲的《冬:未了》的专辑,我常常在冬天找出来,一整张听过去,走在地铁里,也会有一种胸口涌进辽阔的感觉。

3

景宜前阵子采访了唐诺,🔗。里面有一段内容我觉得很有意思,还分享给过几个朋友:

“在大陆,我说过佷冒犯的话。在现代化过程中,任何一个华人城市,没有一个像台北取得了这么丰厚的文学成果。1949年到现在,不到一个世纪时间,这么多作家,这么多成果。台北并非有着贫穷、瘟疫、战乱,并没有伴随大的灾难。换句话说,台北的整个历史经验,生命经验,不是那么直接。这样可以支撑起台北的文学书写,是蛮特别的。关于这一点,就蛮值得好奇和追究的。

台北很长一段时间,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关怀,包括世界上的大事,和它都有关系。实际上,一点关系也没有,它也没有影响力。但是,我们年轻时活在这个城市,自自然然影响我们关怀大的世界,想要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和你有关。好像你是世界的一部分。台北经历了很多事情,世界重要的议题,如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辩论,在台北某种程度都曾经是它关怀的一部分。所以,它的复杂性相当新加坡和香港,要高。但很难有个单一醒目的成就,比如新加坡的经济发展、现代化。台北始终是个带点游移,带点徘徊的城市。”

停滞的富裕状态,在蚕食年轻人。

我对台湾的感受也差不多雷同。唐诺讲述得很准确。

之前和台湾朋友也算是有过较为深入的沟通,有一天在法华镇路的宠物店里看到过几年前短暂交往的台湾男生的寻猫启事。我对他们的感觉也基本是在这几年的过程中发生了转变。其实很明显感受得到他们身上的困境,甚至有些束缚是来自于自信和过往的幸运。

对我而言,台湾音乐在我的成长时期教过我开放和谦卑。

但是,这几年从台湾音乐的力量好像也感觉微弱了。草东没有派对和告五人用他们的方式在抵抗,继续唱着一些有点废、有点嘶吼、有点无聊的主题。

新一代的年轻人喜欢从综艺出来的“狼人杀偶像”团队,但团体的歌曲唱来唱去都是爱情。还有一些独立乐队也还在坚持做不错的音乐,但是他们好像也没有取得像前辈那么大的成就。有时候看这些公开的踪迹,也会想想自己在做的事情,在时代里的位置。

4

安溥的作品里我最喜欢《神的游戏》和《城市》两张专辑。

“所有浮生里万千的脸孔 ,让我因你们而隆重。”

2020年初在楠溪江看过她的一场演出。当时还听她说在产后要回归事业了,也许会带来新的专辑。但是疫情和国际局势让一切都变得模糊。我好像也不会那么期待一张音乐专辑的到来。

世界有太多要担心的了。

5

在谈最近的一个感慨的台湾音乐事件。棉花糖复团了。

最早听他们的歌曲的时候,他们还不满二十二岁,我也是。

后来小球还在坚持唱歌,来上海开过个人演出。第一年很感动,第二年去的人好像更少了。她站在台上,唱了一首歌之后,也许是觉得台下的反应太冷静了,于是她主动走下来,让大家围成一圈,她继续唱歌,对着人的眼睛唱歌,给人拥抱。这是我第一次在上海感受到这种亲密氛围的现场演出。和我一起去的朋友,还得到了小球给的一个拥抱。

那时候也有感触,觉得三十多岁没有“那么成功”,连喜欢自己的歌迷也显得冷静,作为歌手是什么状态呢?

很久以前,看过小球在接受一个采访的时候说,做喜欢的事情,不是梦想的结束,虽然很多热血电视剧都是这么写结局的。做喜欢的事情,恰恰只是梦想的开始。

对我而言,这些年对待写作的感受也是这样的。

做过被人羡慕的工作,也有自己饱足的时刻,但是,故事并没有结束。

6

棉花糖新专辑里发布的一首新歌,《我常常想起你》,前阵子出来的时候循环了一阵子。

不是多么惊艳。只是一位老朋友又回来了。

的确有一种比新相遇更愉悦的重逢感。

6

喜欢苏打绿的一个理由,也是在他们得了金曲奖却宣布休团之后,团员们找到各自的新方向,却仍然是在成长。

有人编曲,有人做品牌,有人继续古典乐……让一直写歌的吴青峰在复出时感叹:“看到其他团员都那么努力,感觉自己一事无成,好像只会写歌而已。”而他在出个人专辑的时候,立刻高产。在上海看了《太空备忘录》演唱会,他的舞台在用全部的演出呈现艺术的表达,一个人如何找到自己。

就像《伤风》一遍遍要唱,“我情愿不了解。”

然后,去年一直到今年的新闻,吴青峰和前老板打官司,在愚人节得到法院的判决书,驳回了老板的索求。前团员像一家人,根据“苏打绿”繁体字去掉一半笔画,改名“鱼丁糸”,还要继续唱,继续出新的创作。原本5月30日,他们的成团日,在台北还有一场演出。但因为不可预料的疫情状态,又随之取消。

他们前阵子的《池塘怪谈》,我并没有多喜欢,听了一遍就关了。没有什么失望之情,知道这一切都还在继续往前进就好了。

包括自己也是。

从喜欢过的歌手身上能一直得到鼓励自己的力量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个人会“永远喜欢”的东西少之又少。有时候武断一点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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