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

我已经骑车了七天,或者八天自行车,也许是十天。我总记不得具体的日子。

去程,沤热。四十分钟路程。一开始我并不认路。听任导航给我指导了一条笔直的、尘埃漫天的道路。那条路几乎有一半以上的路程都在整修。令人目盲的日光之下,尘烟四起。第二天,我改走另一条道路,从那些更小的道路靠近目的地。右转,左转,右转,左转,右转,很长地直行,左转,右转,左转,到达。导航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她常常在我自己更改方向时提醒我:“你已偏离路线,正在为你重新规划。”我既听着,又没有完全遵循。但最后还是依赖着她让我回到熟悉的道路。第五天,我不再需要导航。

一程一程。一种没有意义的自我放逐。成为一个不进入任何场所,只在街上游荡的人。对着排着长队,或者没有排长队的白色方型亭子竖起隐蔽的中指。我路过拴在两棵悬铃木之间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不麻痹、不侥幸、不松劲”。而我就是如此麻痹、侥幸与松劲地跌入现在的生活中。一程一程,在城市里踩着单车。

我经过一座桥,昌平路桥,底下是苏州河的流水,阳光照着玉色河面,风吹出涟漪。

那个女人总是会在过完这个桥之后的路口出现,和我从两条不同的道路汇合到这条大马路上。她穿着全副防晒服饰,左右张望了一下,遂即开过亮着红灯的路口。我用力踩了一眼踏板,无意识地跟上。再前一个路口,一个并非小到可以无视信号灯的路口,但也不是车辆川流不行、危险异常的路口。它是一个处于“中间”的路口,而她再次安全而飞快地经过。

我跟上。

在过了一个周末后,我并没有刻意保持一样的出门时间,却又在过桥时碰到了闯红灯的女人。我根本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也不确定能否从背影判别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她在红灯面前,没有犹豫地,确认安全之后,轻巧地经过。而我,跟上她。两个路口之后,我就会跟不上她的速度,不知道她在下一个路口是右转,还是继续直行。

跟着前面开电瓶车的女人,在路口连闯了两个红灯。这在我看来,即是一种甜蜜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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